“煤老板都说我疯了,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做农民。”杨子江边说边拿出鱼竿开始钓鱼。从2006年起,本是做煤炭运输生意的他,在离大同市区30公里之外承包下这个400多亩的农场,开始当起农场主。不同于当地一般有钱人,是买了农场“玩玩”的做法,在未来,这个农场是他业务的主要发展方向,公司也逐渐从原本做黑色生意向绿色生意转型。
在杨子江看来,煤炭行业已呈现夕阳产业的疲态,此时转型非常必要。选择农业作为突破口,是因为人们对绿色的重视以及大同在此方面缺失,“做生意就是要做有前途的和别人不做的”。
据介绍,杨子江的这个农场在目前是大同郊区惟一注册的绿色农牧养殖企业,这符合其争先的经营理念。然而,经验缺失、市场陌生、行情难料,在过足了“先驱瘾”之后,以先烈为结局的担忧已然浮现。
据他讲,他曾以每只130元的价格买进了2000多只德国朗德鹅,再以每天1000斤玉米为代价伺候了几个月之后,杨子江才发现,该品种在山西根本就没有市场。最后用送货上门的方式,以每只65元的低价卖给一个安徽客户,一路上还压死不少。几个月的忙活,以近30万元的损失来告终。
经验不足和对市场了解不透并不是杨子江最愁的事情,这些可以在自己摸索的同时多请教一些专家。现在杨子江已经做了种类繁多的动物养殖,甚至有梅花鹿,而鸡的品种更多达10多种。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大同的综合大环境。
当初选择这个地处郊区的农场,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不错,而且地价便宜,杨子江的农场每亩承包价格只有3元。然而未来大同城区内污染企业会不断向郊区搬移,二氧化硫排放增加,必然对发展养殖业产生很大影响。
这还只是农场发展的一个远忧,与目前环境恶化密切相连的是高昂的后续治理成本。从2006年开始,杨子江花在农场整治上的钱已超过800万元,到现在还不见收益。“当初也想到前期投入会比较大,但没想到有这么难。这几年只能接着往里面投钱了,想出效益至少要到5年之后。
杨子江的投入除去他在种畜、种子、化肥等这些方面的基本农业投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投在了与治理环境有关的项目上。
“挖煤把地下都挖空了,水不断往下陷,取水越来越困难。”杨子江说,在30年前,他还可以摸到当地俗称“大头鱼”的河如今早已干涸,在农场打井,也从传说中的50米定有水,变成现在的300米不见水。
农场东北角一个占地8亩的鱼塘,显得并不起眼,然而当时为了挖它却花了好几十万元。杨子江在它底部铺了一层膜以防水下渗。
早几年前,北京圆明园的湖底铺膜之争,得出了此法会破坏环境的结论。在这个农场里,生态已显脆弱,再用此方,有了饮鸠止渴之嫌。杨子江显得很无奈:“这里水渗得太厉害了,不铺膜根本不行。”
其实除了水的缺失,土地的沙化是摆在杨子江面前的另一个难题。“跺跺脚,沙土就能起来。到了冬天,根本就不能出去。这样的土地做农业太难了。”
据资料表明,大同地区严重沙化的土地达30万亩,多年乱挖乱采,对植被的破坏,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之一。
近期,杨子江安装了一个喷灌技术设备,希望以此来解决沙化土地上发展农业的问题,因为螺纹接口出了差错,他跑了几次五金商店。“先搞几十亩地试试,也不知道效果会怎样。在水源与沙化方面的治理投资很大,这也是大同人不愿意涉足该领域的原因之一。”
恶劣的自然环境造成了杨子江的转型之难,而多年以煤为生的城市发展僵化了人们的思想,这成了杨子江眼下很烦心的事情。
“做农业,我连个农民都雇不到。一天50元的工资他们都不愿来。”多年在煤炭的浸淫下,“大同的农民都不愿意种田了。”杨子江说。
在杨子江公司有位50多岁的老保安,因有曾干过农活的经历,被杨子江转聘为该农场的技术顾问。而好不容易才招到的一些城市居民,他们对农活根本不在行。
“人数依然不够。去年收玉米棒子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公司职工都组织了去干。副总、行政、司机等都去了。”杨子江苦着脸说。
据杨子江介绍,他的宏波贸易公司每月的运煤量已从高峰时候的15万吨,降到如今的几万吨。“现在还不敢完全停了煤炭运输的生意,农场那里需要靠运煤赚钱来补贴。”
在由黑色向绿色转型的同时,绿色却紧紧地需要从黑色那里获取养分,这似乎充满着讽刺的意味。(来源:中国房地产报 ;记者沈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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