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穿越时空的积淀,是博大精深的文化,是前景广阔的市场——
锣鼓喧天,意气飞扬!
7月8日至14日,“迎奥运——‘群星奖’优秀节目展演”在京举行,山西大打鼓艺术牌,靠一个“鼓”字串起了绛州鼓乐《杨门女将》、翼城花鼓,吕梁民间舞蹈《鼓舞飞翎》三台节目,撼动京城。许多人或许都已不记得,这是2008——中国奥运年里山西锣鼓在京城的第几番精彩亮相了!
仅仅几天之前的6月28日至30日,北京“2008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展演”上,山西的云冈大锣鼓、绛州鼓乐、晋北鼓吹、洪洞金鼓乐雄风尽展,亲临现场的人把当时的掌声、喝彩声、赞誉声用“如瀑”来形容。而一个月之后的8月8日,奥运会的开幕式演出中,稷山的高台花鼓又将在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敲响!
越来越高规格的演出,越来越震撼的亮相,越来越密集的出访活动,其实,在山西锣鼓风光的背后,早已经形成一个产业链。据不完全统计,山西省内拥有不同规模的大小锣鼓队千余支,近百分之五十的县、市、地区和乡镇都有几支大小不一的锣鼓队,而不少的专业队伍常年在上海、深圳、广州、北京参加演出。有专家甚至称,目前山西至少有35万人直接或间接靠锣鼓吃饭。
是什么造就了山西这种特有的经济现象?这条鼓经济之路又怎样一步步走来?我们试图在几位专家和亲历者的身上找到答案。
1988年至1994年
异军突起·市场初探
关键词:绛州鼓乐团山西省首届民间锣鼓大赛赞助
在以鼓纪年的日历牌上,有一个年份注定会被载入史册——1988年。
在此之前,作为中国鼓文化最早发祥地的山西,已经伴随着旧石器时期最原始的打击乐器——“鼍鼓”在临汾境内的发掘,和黄帝造鼓“大战蚩尤”的神话传说广为流传,与“鼓”神交了四千五百多年!
四千多年后的1988年,一帮来自运城新绛的农民,临时凑起个鼓乐班子,带着一曲全新创作《秦王点兵》赴北京《龙年音乐周》之约,不料竟轰动京华。见此场面,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农民突发奇想,干脆不干农活了,成立个鼓乐团吧。
于是,那年的1月31日,在中国鼓乐史上具有标杆意义的绛州鼓乐团扯起大旗,而它,也无意中成为中国民营艺术团的先驱,连它的曲谱《秦王点兵》《老鼠娶亲》《厦坡上滚核桃》也被认定为中国音乐史上显赫的一章。
几乎同时,山西省会太原,也发生着一件与鼓相关的大事——1987年,山西省锣鼓艺术家协会成立,次年11月,“山西锣鼓腾飞大会”在迎泽区文化馆举行,在这个名号响亮、目标明确的大会上,全省各地、各派别的锣鼓队伍第一次兄弟携手,硬是整出个《山西锣鼓发展规划》,而正是这个规划,开始让山西锣鼓人头一回把目光放在了娘子关外、甚至国门之外。
“腾飞大会”后,“山西省首届民间锣鼓大赛”进入酝酿期。
想法是不错,可举办大赛的资金从哪儿来?山西省锣鼓家协会秘书长韩起祥回忆起20年前那段日子仍很激动:“协会没钱,怎么办呢?举办一次大赛至少需要一万元,我们得找企业赞助啊。找哪个企业呢?就找在山西叫得响的。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协会的一位负责人忐忑着找到当时在山西名头很响亮的三关保险柜,只说了几句,对方的负责人当即答应并立刻拿出一万元。
1989年,山西省首届民间锣鼓大赛在山西省体育馆举办,主办方净赚1.5万元。面对从没想到的局面,韩起祥隐隐约约地觉得,“山西锣鼓的经济之路启程了。”
首届锣鼓大赛带来的两个更大的效应不得不提。其一是,当时的一等奖节目《醉》作为临时演出被送往参加1989年9月在大连举行的全国首届民间艺术节,再一次震动全国,不仅主办方要求加演,而且时任文化部部长的贺敬之先生激动赞叹:“真不愧是中华第一鼓!”那一次,薄一波老人接见了这帮山西老乡,并挥毫题了词。此后,山西锣鼓在中国的影响力迅速提升。
大赛之后,无数企业团体开始看重锣鼓的庆典功能——太原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成立、国家足球队来太原、世界邮政日等等,随处可见锣鼓队伍,山西锣鼓开始在更宽的领域发挥出它的经济功能。
1994年至2001年
蓬勃发展·艰涩体验
关键词:禁炮令庆典演出市场大潮
1994年,太原的王先生遇到一件尴尬事,半年前他就定好国庆节结婚,可临近日子,一纸自9月1日开始实施的《太原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打乱了他的阵脚。怎么办啊?结婚不让放炮了,难道就这么悄无声响地把喜事办了,心里真别扭啊!
王先生正在左右为难时,一个在省锣鼓家协会工作的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干脆,我组织弟兄们给你敲上一场,凑个红火。”
太原市的第一场锣鼓婚礼就这样启幕!
看着这场“奇怪”的锣鼓婚礼,几个时髦的年轻人当下向锣鼓队里的队员打听,“哎,我们家过两天也办喜事,你们也来敲一场吧!”队员却连连摆手“我们这是给朋友帮忙,不去。”
那时的锣鼓队员做梦也想不到,如今,婚庆锣鼓业会发展到如火如荼。
1996年前后,山西锣鼓开始以各种生存状态遍地开花。
韩起祥曾算过这样一笔账,目前在太原地区,从事民间锣鼓表演的人数超过3万人,不同规模的锣鼓队近300支。常年活动表演的近百支,人数超过3000人。在太原市,所有的庆典、婚礼和宣传广告活动中,市民们都可以看到锣鼓表演。每次表演活动人均收入30至50元,每队一次表演活动一般按10至30人计算,收入不低于300至1000元。
风风火火的非专业锣鼓队伍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蓬勃兴起,而另一面,专业锣鼓艺术团体也开始学着与市场接轨。1995年,绛州鼓乐团进驻上海,在继续排练演出的同时,与山西省艺术学院合办了“山西锣鼓打击乐大专班”,既解决了经费的不足,又为山西锣鼓的发展培养了后备人才。几乎同时,山西省临汾威风鼓乐团也在深圳锦绣中华民俗村常年“安营”,这个30人的表演队伍,人员每三个月轮换一次,队员年人均收入近两万元。
可市场毕竟不是美丽的神话!即使你拥有的是好玩意,即使市场接纳你,你仍随时可能被市场的大潮掀翻。作为山西鼓乐团的代表,绛州鼓乐团就几次险被市场之手“掐死”。
1997年,他们有太多的故事要讲——
先是去马来西亚演出,对方答应以10万马币换乐团的所有乐器并付演出费。但,一场东南亚金融危机袭来,对方公司倒闭,鼓乐团“输”得血本无归;
而后,他们贷款重建乐团,再赴韩国演出,但,换回的韩币在国内不能兑换;
随后,是去新加坡演出,由于需要在香港转机,而事先不知道需要有特殊通行证,他们在到达罗湖海关时,只能眼看着飞机起飞,15万元的飞机票全部作废……“进入市场就要有冒险精神!要么乞讨,要么留下。”这是乐团当家人王秦安常挂在嘴边的话,经历过种种波折却没被吓倒的他,2000年带领绛州鼓乐团正式扎根上海闯市场,并大获成功。
伴着新世纪的晨曦,以山西三大鼓种威风锣鼓、太原锣鼓、绛州鼓乐为代表的三晋“鼓风”席卷了包括美国、加拿大、韩国、丹麦等在内的世界各地,山西锣鼓换回越来越多的外汇。
2001年至2008年
奥运时代·锣鼓梦想
关键词:锣鼓产业奥运精神创意产业
2001年,对中国,意味着开启了一个奥运时代。对山西锣鼓,意味着开启了另一段光辉征程。
奥运盛世,什么才最能表达人们内心的情绪?很快,人们发现“更快更高更强”的奥运精神,和古代战争中“鸣锣前进”的锣鼓精神不谋而合。于是山西锣鼓敲进了企业、学校,敲进了军营、社区,敲进了每一个需要靠铿锵鼓点来表达心底激情的角落。
在诸多与奥运相关的锣鼓事件中,北京举行的奥运会倒计时500天专场鼓乐庆典演出堪称经典,这场晚会,不仅以全国精品鼓乐贯穿全场,在锣鼓形式上大做文章,还将台上的街舞、武术等都以鼓乐节拍伴奏,让人们看到了新时期锣鼓的新面貌。
就是这样一场令人大开眼界的锣鼓庆典,一个山西临汾人的贡献功不可没,他叫吕英杰,现任中国鼓乐奥运庆典组织委员会常务副秘书长,专场鼓乐庆典活动的筹划者之一。这个因为锣鼓而从央视制片主任岗位上辞职的“一根筋”,以对鼓乐文化的清醒认识,为鼓乐文化找到了奥运时代新的经济出口。
说起吕英杰最初盯上锣鼓产业,还有点偶然,但在他的身上也让我们看到了锣鼓经济发展的另一个侧面。2005年,在大众汽车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商家创意性地把标志贴在锣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开场锣。吕英杰顿时灵机一动:“我是山西人啊,这锣鼓家伙可是咱山西的东西,为啥这些走国际道路的商家能看上这种形式呢?”很快,他的文化公司开始投资“锣鼓产业”。目前,吕英杰除了积极运作奥运鼓乐工作外,还在北京为锣鼓申报了文化产业创意资金,争取鼓乐能有更大的发展。
路漫漫,其修远兮!山西锣鼓未来的经济之路还很漫长。对此,韩起祥秘书长思索了好久,他说,下一步我们应该像山东的潍坊风筝节、四川的自贡灯节一样,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山西锣鼓节,让山西锣鼓为山西吸引更多的外来资金,拉动我们的地方经济;另外,还应该有计划、有规模地建立锣鼓品牌队伍,创造优秀经典鼓曲,只有这样,山西的锣鼓之路才能越走越远。
后记:山西锣鼓的20年经济路并非一帆风顺。最初是外界“不识庐山真面目”,而后是膨胀式发展引来问题重重,采访中,许多和锣鼓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锣鼓人,每每看到婚庆活动中,仪容不整、缺乏丝毫表演情趣和演奏水平的锣鼓队伍,便深为痛心。而一些知名的鼓乐团体,又常常遭遇市场不健全情况下被挖墙脚、节目被偷抄等难题。
但,2008年毕竟来了,包括山西在内,全国的100余万家各类鼓乐团队都开始了积极行动,正如山西财经大学的杨升平学者所说:“奥运会至少为山西锣鼓搭建起一个更大的展示平台,有展示,就会有机遇。”(来源:山西晚报;记者范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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