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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开山西汾阳矿难重重迷雾 14人死亡真相(图)

    2007年04月06日 09:44


    3月30日上午9时,仍在冒烟的井口


    遇难者家属伤心欲绝

      中新山西网4月6日电 私藏土炸药 致矿工死亡

      事发汾阳市杨家庄镇一煤矿,至少14人死亡

      据新华社4月5日电 5日,记者从汾阳市政府了解到,4月4日19时,汾阳警方破获一起私藏土制炸药燃烧导致井下矿工窒息死亡案件。

      3月28日,听到汾阳市杨家庄镇有煤矿发生井下燃烧事故、矿方转移矿工尸体的传闻后,汾阳市政府立即组织公安、检察、安监等部门成立调查组开展调查,吕梁市委、市政府责成公安等有关部门赴汾阳市进行联合调查。

      经警方调查,案件发生地位于汾阳市杨家庄镇原南偏城煤矿三坑主井。在去年煤炭资源整合过程中,这座矿井与其他矿坑合并,现为汾阳市王老洼煤矿的一个井筒。

      事故发生时间大约在3月26日到27日之间,确切时间仍在调查之中。当时这个矿井的井下有十多名矿工正在清理巷道,井下存放的土制炸药突然发生自燃,导致井下矿工出现窒息情况。事故发生后,矿方不但没有及时抢救和上报,而且封锁消息、擅自组织人员转移矿工尸体并破坏现场。据一名涉案人员交代,他自己曾运送过14具尸体到相邻的文水县火化。经调查核实,目前认定有其中的7人为该矿打工人员,另外7人的身份仍在确认过程中。警方初步认定是井下私藏土制炸药发生燃烧,导致矿工窒息死亡。警方已经控制了矿方4名涉案人员,并冻结了矿方的财产和账户,其他涉案人员正在抓捕过程中。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过程中。汾阳市对全市煤矿安全开展检查,对民爆物品开始了拉网式排查。

      杨庆新,43岁,陕西城固县天明村人死亡

      唐军,17岁,陕西城固县明珠村人死亡

      郑中海,29岁,陕西南郑县圣水镇中营村人死亡

      冯跃明,陕西城固县新利村人死亡

      浦万学,陕西城固县苟家湾村人死亡

      张涛,陕西城固县新元村人死亡

      彭建军,陕西勉县蒲家院村人死亡

      彭建华,陕西勉县蒲家院村人死亡

      晏新华,陕西勉县桃园村人死亡

      ……

      2007年3月26日下午,山西省汾阳市杨家庄镇原南偏城煤矿三坑主井发生矿难,3月28日,本报接到举报后派出记者采访,但现场一片狼藉,真相已被掩盖,相关人员守口如瓶。

      此后9天,本报特别报道小组兵分两路,在汾阳、陕西等地展开寻访,行程5000多公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揭开重重黑幕。

      坑口仍在冒着青烟

      2007年3月28日中午,一个报料电话突然打进本报新闻热线:“3月26日,吕梁汾阳市杨家庄镇一煤矿井下发生事故,数十名矿工被埋在井下……”

      事关重大,记者立即驱车赶往汾阳。下午4时,几经打问,记者终于找到该煤矿所在的南墕村。

      这是一个只有七八百人的小村庄,前后却有3个煤矿。因村里缺水,大多数村民出外谋生,不少房屋和窑洞闲置,在煤矿打工的很多矿工就在其中“驻扎”下来。据了解,这些矿工大多来自陕西。

      在村口通往其中一个煤矿(后得知叫“四坑”)的路上,记者拦住几个路过的矿工打听是否有煤矿出事,矿工们闻听色变,异口同声说自己是刚来的,什么也不知道。随后,记者拦住一背菜的陕西矿工,这位矿工警惕地前后看看,见路上没什么人,用手往村后另一条路指指,嘴里却说“没听说过,我刚来的不知道”。记者追问“那个矿有没有你的老乡?”这位矿工丢下一句“有也早埋进去了”,便匆匆离去。

      记者顺着矿工所指的路,来到南墕村后的一条沟里,找到了“三坑”。矿上冷冷清清的,工棚里没有一个人,井架已经被拉倒扔在路边的沟里。坑口还在不停地冒着青烟,旁边放着一堆堆木料。

      现场没有任何抢救的迹象。

      据当地村民介绍,该“煤矿”一天能出500-600吨煤,在3个“煤矿”里属于出煤比较多的一个。煤矿的承包人叫何曹斌(音)。

      矿方底虚露馅

      3月29日中午12时,记者假称是找工作的陕西民工,再次来到南墕村。在一村民家中了解到,前几天“三坑”确实出事了。好心的村民劝记者赶紧走,“不要到矿上卖命了”。

      在去“三坑”的路上,记者遇到4个在“四坑”打工的陕西矿工。他们听说“三坑”的工棚和厨房被推倒了,准备过去看看。

      就在记者准备了解更详细的情况时,身后开来一辆无牌黑色桑塔纳。车上下来3个中年男子,直奔记者而来。其中一中年男子自称姓何,询问记者的来意,记者假称是来采访村里吃水问题的,顺便到附近矿上看看。何姓男子说:“矿上没什么好看的,村里的矿早就不生产了,去年就停了。”记者问他是否是矿上的人,他说“不是,是村里的”。

      见3人没有阻拦,记者继续往“三坑”走。此时,迎面开来一辆无牌五菱面包车,见到记者的车,立即调头跟上。到“三坑”后,记者发现,昨天还好好的简易工棚已被推倒,矿上依旧静悄悄的,井口还在冒着烟。

      记者的车往回走,紧跟而来的面包车来不及调头,车上的人赶紧打电话。

      记者的车爬上沟顶时,黑色桑塔纳迎头堵了上来,随后,面包车也追了上来。自称姓何的男子走到记者车前说要搭记者的车到汾阳。为了弄清楚他想干什么,记者让他上了车。

      在车上,“老何”除了打了几个电话外,话不是很多。到了汾阳后,“老何”在汾阳宾馆开了一间房,非要邀请记者“休息休息”。记者刚坐下,门外进来一个大高个中年男子,自称是镇政府的(后经记者证实,此人是杨家庄镇煤管站负责人),先把“老何”打发走,然后说和记者谈谈。记者问其怎么称呼,他不愿意透露,只是说矿上的事他都能做主。记者直截了当地说报社接到举报说矿上出了事故,很多人被埋在井下。该中年男子一开始说矿上没出事,之后又说“没你说的那么大的事,没那么多人”。记者起身要走,中年男子却死活拦着不让走,连说要交个朋友,并掏出两沓钱往记者手里塞。见硬闯不出去,记者就说要打个电话,让其回避。该中年男子说,“我就在门外等”。怕迟则生变,记者接过其硬塞的两万元,中年男子才放记者走,而此时中年男子连记者的名字和在哪家报社工作都不知道。

      出了宾馆门,记者立即打电话向报社汇报情况,并在下午6时左右返回太原,同时向省安监部门报告此事。很快消息反馈回来,省安监局已指示吕梁市安监局立即前往汾阳调查。

      30日下午,记者专程赶到离石,将中年男子强塞的两万元钱上交到吕梁市纪委。

      据了解,在此之前的3月28日,汾阳市相关领导就接到反映,称南墕村“三坑”发生矿难。市里派人查访,但没有得到有效线索。

      废墟中发现矿工笔记

      3月31日,记者又接到举报,称矿方连夜在挖坑口,“有可能转移尸体”。次日凌晨2时,记者一行再次赶往“三坑”探查。矿上依旧静悄悄的,看来线人所举报的情况有误。在山下兜了几圈,记者一行将车停在杨家庄镇一房屋后。

      虽已初春,山里的夜晚依然寒气逼人,轮流裹着仅有的两件军大衣,记者在车内苦熬黎明的到来。

      清晨6时多,天刚蒙蒙亮,记者再次来到“三坑”。几辆农用车正在忙碌,不知往车上装载什么。看到有陌生人前来,农用车纷纷离去。

      矿区一片狼藉,矿工们住的已被推倒的工棚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这时,井口缕缕青烟还在冒着。

      记者小心翼翼钻进半倒的工棚里。刚出锅的米饭,还没有来得及吃,整锅打翻在地;案板上,择好的豆角还没来得及切;地上堆着的蔬菜还很新鲜,整只的羊腿被扔在地上;不曾开封的白衬衣都没有来得及拿走……瓦砾中,记者发现几个笔记本,是矿工们记工用的。其中一本里面有一个矿工名单,以及部分矿工的家庭住址和通讯方式。这些矿工大都是陕西人。本子上的记录显示,从2006年6月到2007年3月24日,这个“坑口”一直都在生产,产量每天数十车至百余车不等!

      事故真相成谜

      4月1日上午9时多,记者再次来到“三坑”,看到当地安监部门已在出事坑口立起了一个新的井架。11时左右,救护队8人先后下到井下。看到安监部门已经开始行动,记者分头行动,两人带收集到的资料在外围调查,留一人在现场。

      这时,准备到外围调查的记者半路被人拦下,拦路者是曾给记者送过钱的镇煤管站负责人。他提出要从记者手中买那几个笔记本,“保证不会有事的”。被拒绝后,他悻悻离去。

      13时56分,第一批4名救护队员从井下上来。14时15分,另4名救护队员也从井下上来,其中有一名是队长。记者上前询问,所有人保持沉默。

      记者随后从现场指挥的安监部门一工作人员口里得知,井下没有什么发现,准备下午派第二批救援人员下去再仔细查看。16时左右,救援队再次下井查看,19时左右上来后依旧两手空空。

      4月2日,从当地宣传部门传来消息,省安监局和吕梁市公安局已经立案调查,井口已封。

      当日下午2时左右,记者再次到“三坑”查看,却在该矿遭到不明身份人员推打,并威胁要把记者和随行司机“填到沟里埋了”。见对方人越来越多,出于安全考虑,记者撤离。但车刚一开动,一辆无牌黑色桑塔纳随后紧追,司机加大油门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而桑塔纳一步不让,有时还跑到记者车前试图拦截。有一次甚至停在路中央,几人下车猛扑过来,司机急打方向盘躲了过去。从山上一直追到汾阳市区附近,桑塔纳才作罢。

      因相关部门提供的情况与记者了解到的有较大差距,为揭开事件真相,本报随即派记者奔赴陕西展开调查。

      撕开第一道“口子”

      通过整理从汾阳市杨家庄镇原南偏城煤矿三坑主井捡拾到的两个笔记本和一些碎纸片,记者从中捋出了一份40多人的矿工名单和部分矿工籍贯。整理后的材料显示,“三坑”矿工大部分来自陕南地区,主要集中在城固县、勉县、镇巴县、略阳县。

      4月1日晚,本报记者驱车赶赴陕西,又兵分两路穿越秦岭,进入以上各县展开寻访。

      4月3日中午,被深度隐藏的汾阳矿难被本报记者撕开第一个口子———城固县天明镇天明村上街的杨庆新死于汾阳矿难,杨庆新的妻子、女儿、弟弟、妻弟等在城固县城向记者证实了这一事实,并公开了和矿方私了的全过程以及私了“协议书”。

      杨庆新,绰号“小黑子”,43岁。今年3月7日到“三坑”打工。

      3月28日,杨庆新的弟弟杨庆富接到矿方打来的电话,得知噩耗,杨庆富等6名家属即刻赶赴山西。到达后已是3月29日深夜,他们被矿方安排在晋中介休市城郊的一个4层楼的宾馆内。

      矿方先告知杨庆富,杨庆新的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杨庆富见到尸体后,发现哥哥的头部还有外伤,矿方又解释,这是“提升出井时磕碰的”。

      杨家与矿方以30.2万元的“补偿金”签订了私了协议。4月3日,家属们回到城固县。

      在这份私了协议上,责任煤矿签写的名称是“果树沟煤矿”(记者随后了解到,汾阳市没有这样一个矿名),杨庆新写为“杨庆兴”,死亡原因表述为“杨在采煤时不慎顶板冒落致伤”,矿方签字人为“刘强”。

      杨庆富告诉记者,矿方告给他们的“事故死亡人数”为2人。而随后记者在陕西城固、勉县落实到的情况则是,死亡人数至少有9人。

      “这个家塌了”

      4月4日,汾阳矿难中更多遇难者的情况被核实清楚。

      城固县二里镇明珠村13队17岁的唐军,在本次事故中遇难。

      记者到达唐军家里的前18个小时,即4月3日下午,唐军的骨灰被汾阳矿方派人送至明珠村。记者于4日上午到唐家时,唐军的骨灰盒正供在院子一侧,灵前的香火还没有熄灭。

      唐军一家的亲属关系比较复杂。唐军是由其母亲杨开玉带着改嫁到明珠村尹春林家的,一直没有改姓。而尹春林又和弟弟田国财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样,赴山西处理唐军后事的人,就是唐军的父亲尹春林、母亲杨开玉和叔叔田国财。他们被矿方安排在孝义市,谈好补偿款后,才被拉到文水县一个殡葬馆看望唐军的尸体,家属签字火化尸体后,唐家得到24万元的补偿。

      尹春林相信了矿方的话,他告诉记者,矿方当时答应他“以后还会给一部分钱”。

      尹春林和田国财告诉记者,为了避免父子不同姓可能引发的麻烦,他们是以“唐大贵,唐大富”的假名字签了字。

      唐军是家里的独子,其母亲杨开玉悲痛欲绝。

      4日中午,二里镇新利村王克玉向记者证实,她的丈夫冯跃明死于此次汾阳矿难。冯的骨灰于4月3日下午由矿方送至明珠村,又由本村的张某帮忙取回。冯跃明的死亡私了补偿款是24万元。

      4日下午3时多,二里镇苟家湾农民浦万学也被证实系此次汾阳矿难的遇难者。

      记者到浦家时,浦万学的母亲、妻子、两个哥哥、两个女儿浦晶晶和浦芳芳等8人还在山西处理后事。浦万学的两个妻姐在浦家照看老人。

      浦家院角上放着一口黑棺材,浦万学的妻姐落泪不止。她们说,浦家两个70多岁的老人,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全靠浦万学养活,浦万学一去,“这个家就塌了”。

      她们说,她们的妹妹、浦万学的妻子杜桂清得知噩耗后,数次昏厥。

      4日下午4时左右,记者再次在二里镇新元村核实到,本村5队的张涛,也是此次汾阳矿难的死难者。3月29日,张涛的家属及村支书一行5人赶到山西,被矿方安置在介休市的“家园宾馆”三楼。由于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他们在此住了四五天,在确定了24万元的赔偿金后,一行人在一天晚上被拉到周边的一个地方去见尸体,签字火化。

      张涛家属及村支书回忆,当时矿方不让白天走,他们晚上8时从介休乘车,行驶3个多小时后于11时左右到达“一个破烂的火葬场”,见到了张涛尸体。死者口鼻有鲜血,未见有其他外伤。签字火化后,凌晨1时多返回介休。4月3日,一行人回到城固。

      秦岭深处的悲伤

      秦岭深处的勉县阜川镇,满眼可见金黄的油菜花。镇子的山坡上是一处处土房子,中间点缀着一两栋漂亮的二层小洋楼。据村民们说,这些楼房大多是当地人外出打工挖煤赚钱盖起的,“在外面干上一两年,只要能安全回来,就能盖起来”。但每个人都知道,换来财富的另一面,则要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

      彭建军、彭建华、晏新华堂兄弟3人,就是在挖煤的路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此次汾阳矿难中,他们全部离开人世。

      走了蜿蜒3公里的山路,记者来到蒲家院村彭家。家里没人,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彭家堂兄说,彭建军、彭建华是亲兄弟,双双在汾阳矿难中身亡,叔叔刚从山西处理善后事宜回来。

      当天晚上,记者几经联系见到了彭氏兄弟的继父彭月成及蒲家院村干部之一蒲某。彭月成说,二儿子彭建华去年腊月刚刚结婚,入赘到了南郑县的女方家,大儿子彭建军至今未婚。两个儿子遇难的地方都是汾阳市杨家庄镇原南偏城煤矿三坑主井。接到煤矿上处理后事的通知后,他们赶往山西。如今,事情已经了结,共得到赔偿款45万元。协议书的死亡原因是“冒顶”。

      晏新华的父亲晏彭富是彭建华的叔叔,入赘到女方家,就住在勉县阜川镇的桃园村,离蒲家院村两公里远。2月26日,晏新华离家到山西的煤矿打工,可没想到,30天后晏彭富再见儿子,已是一捧骨灰……

      3月26日下午,晏新华的妻子陈某接到远在江苏昆山的婆婆打来的电话,说新华出事了。陈某一阵昏厥,脑袋一片空白。几分钟后,她才勉强镇定,向婆婆要了汾阳方面来电话人的手机号。对方说,丈夫一切都好,就是大腿骨折,已被送往孝义市人民医院抢救。

      一家人匆匆借钱买票,于3月29日赶到了山西孝义。但找遍矿方说的医院,没有发现晏新华的身影。得知他们已到孝义,煤矿方面派人把他们接到附近的一家宾馆。陈某这才知道,丈夫已经死亡,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

      儿子13岁,生下来就是个痴呆,女儿刚1岁多,如今家中的顶梁柱倒了,以后该怎么生活?陈某难以接受现实,一次次在嚎哭中昏厥,煤矿方面却已经派人来和他们谈判赔偿的事。进一步了解后,陈某才知道,丈夫并不是中毒,而是死于井下炸药燃烧事故。“和新华一起遇难的,至少有14人。”陈某说。

      3月30日下午,陈某和婆婆等不得不接受了25万元的死亡赔偿金匆匆回家。30日晚上,临回陕西前,煤矿上派了人来,但没有表达哀痛和安慰,而是警告说,拿了钱就算了,“回去不管和谁都不能说矿上的事”。

      南郑县圣水镇中营村八队29岁的郑中海,是记者核实到的第9位遇难者。郑中海的后事是和张涛的后事一起处理的。4月3日,家属回到本村。

      幸存者讲述逃亡经历

      4月4日中午,勉县阜川镇桃园村,晏新华的骨灰已经下葬,亲友们将墓碑抬上山冈之后,正聚集在晏家的场院里“过事”。在参与“过事”的亲友中,记者见到了亲历矿难侥幸生还的矿工李忠安。

      李忠安是南郑县人,被“工头”曹建国带到矿上,分到刘玉斌所带的班组。据李忠安讲,3月26日他所在的工队是早班,带队的刘玉斌由于有事请假,由城固人晏贵民负责带队下井。“最早发现出事的是晏新华”,李忠安说,当天下午3时左右,他在井下结束工作后和彭建华一起向井口方向走。不久,他们与晏新华相遇,并从他那里知道了井下炸药库出事的消息。3人正犹豫该怎么办时,彭建军也从另一个工作面出来,4个人随即掉转方向,向着炸药库的方向走,并蹲在大约100米外的距离借着矿灯照明观察情况。

      他们观察的时候,后面上来的矿工越来越多,由于极度惊恐,李忠安已记不清确切人数。“发现出事后,有人通知了带队的晏贵民,晏贵民将消息告诉还不知情的地面人员请求营救。”按照李忠安的说法,他和等待的那些矿工没有等到营救人员,而冒着白烟的炸药库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于是有矿工决定冒险穿过弥漫着烟雾的巷道向井外跑,只有李忠安和一名叫做钟永明的矿工没有冒险。

      李忠安告诉记者,事故发生4天前,他在挖煤时不慎用镐头挖伤了脚背,行动较为吃力,“当天上工前连早饭也没吃,别说跑,走路都很吃力。”没有冒险往外跑的李忠安此时已经看到,井下烟雾越来越大并出现了明火,支撑矿井的木架也被引燃,眼睛被刺得生疼。后来,他与钟永明一起遇到了其他矿工,数了数,共10个人。一起商量后,10人顺着巷道跑到相邻的另一个煤矿的巷道,一直躲到将近晚上6时,仍然没有等到救援人员,他们决定往回返。返回的路上,他们专门派出4个人去找有水和通风的巷道,其余的人则边走边在沿路留下记号。“白烟散得差不多了,像早上的雾气一样。”返回的李忠安等人把手套和衣服弄湿,捂在鼻子上通过了烟雾区,并于26日晚7时左右顺利出井。李忠安到达地面时,矿上已派人守在井口,简单询问过井下的情况后向生还的矿工交待,“出事的消息不要乱讲。”

      一名叫辰润(化名)的矿工向记者叙述了矿难发生之后的一些细节。据他说,事故发生那天,他没有下井,下午井下突然冒起黄烟,大家就知道出事了。当晚,矿上安排几个信任的工人将尸体运出,27日煤矿“维修”了一天,28日工头突然赶来,不让大家带任何物品,要求立即离矿,说上面有人要来检查。矿工被整整拉了两辆大巴,被运到晋中介休市一个不知名的小旅店。5天后,又匆匆让他们离开。

      “原来承诺每人给1000元,最后只给了200元。”辰润说。辰润的讲述,在另一个刚刚回到陕西的矿工处得到了证实。(来源:山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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