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上期刊登的《一条河的悲情命运——滹沱河全流域污状况调查实录(上)》一文,展示了一条悲情河流自河北平山起的中下游严重的污染现状,经过网络报特别报道组记者们的调查采访,我们发现,滹沱河中下游沿线的污染呈现出工业密集污染、污染度高、治污力度薄弱、安全隐患度高、居民生产生活受影响严重等特点。这些特点与一些地方片面追求经济和增长速度、忽视环境保护有着密切的关系,滹沱河,已为这种短视的行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敲响了警钟。
本期,网络报继续报道特别报道组对滹沱河全流域污染调查的二期采访内容。二期采访由河北平山溯流而上,自平山到源头,详细探访滹沱河山西段的具体情况,采访涉及山西东北部大部分地区,其中涵括忻州大部和阳泉部分县市。
随着两会的召开,修订后的“水污染防治法”有望出台。我们认为,对流域环境的保护,是对环境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对滹沱河全流域污染状况的调查报道,就是本报作为新闻媒体,对流域环境保护负责任的表现。
在结束滹沱河河北、天津段调查采访后,记者又返回河北省平山县,沿滹沱河逆流而上进入山西省,一路经7个县市,希望从源头开始将滹沱河全流域污染状况摸清。
相比较于河北省段的污染状况,临近平山县的山西省盂县,滹沱河给人的却是一个清澈的印象:支流龙华河作为沿岸百姓饮水、灌溉的主要来源,清净堪比天然山泉。
盂县段的清净甚至带给记者一个美好的希望——希望在滹沱河上游能看到其无污染的一面。然而继续逆流而上进入定襄县后,记者眼中所见的化工厂、印染厂的污水和众多锻造企业的粉尘、空气污染,将之前美好的希望变成了无法企及的奢望。而且,接下来所看到的污染更让人心痛不已。
忻州的生活污水只有1/3进入污水处理厂,而未经处理的大量生活、工业污水经灌溉渠排入滹沱河支流云中河,最终汇入滹沱河;原平化工厂的污染不仅严重威胁着周边居民的健康,更被老百姓看作是巨大的安全隐患所在;原平的化肥厂排出污水在五六米宽的硬化渠里汹涌翻腾近十多里后,毫无阻拦地汇入了滹沱河;五台县化工厂的污水储存起来渗入地下的同时也流入滹沱河支流;代县和繁峙的洗矿水把滹沱河都变成了浑黄的泥沙河……
在这些污染的背后,企业和政府有着说不尽的理由:忻州开发区环保局局长兼污水处理厂厂长认为是建设规划的不合理以及地改市等原因,造就了现有的污染状况;定襄将陷入困境的老牌国有企业出租,在解决了上千职工吃饭问题的同时,却也忽视了环境保护;锻造企业支撑起定襄的经济,却把严重的噪音污染和空气污染留给了百姓;原平污水处理厂建成3年才正式运行,但多数污水绕行而去,面对记者对其污水处理问题的质疑,相关部门却托辞回避……
与企业和当地政府态度形成明显对比的,是老百姓对于污染的深恶痛绝,他们用质朴的语言,向记者讲述污染之下的生活,而每一个事实都直指污染危害之重:原平的菜农不敢承认自己的菜是在本地种的,因为已经遭受减产的他们不想再次遭受市场的摒弃;忻州和定襄的农民以污水浇灌耕地,明知饮鸩止渴却只能如此;繁峙的洗矿水在2007年6月淹没大片农田;原平污水漫入下游水产养殖场曾让养殖户遭受重大损失……
这一切,都让人看到污染状况的严峻和治污的迫切,而企业和地方政府在所谓“客观原因”的掩盖下,在冠冕堂皇的回避中,体现的却是相关部门和企业“疲软”的环保意识。在这样的意识下,在排污企业和地方经济的利益纠结下,治污力度和措施缺失,便也不难理解了。
盂县和源头的清澈像钻石一样闪亮在整条河的污染之上,但却也像钻石一样稀有且珍贵。滹沱河山西段的污染状况更让人担忧这仅有的清澈,还会持续多久。(网络报记者张社旗武剑波郝成孙钦艳胡海燕河北、天津、山西摄影报道)
孟县:难得一见的碧波清泉
记者对滹沱河全流域进行的二期采访由平山逆流而上,第一站是由盂县开始的,自此,记者从河北进入山西境内。
早年间,滹沱河水被誉为“碧波荡漾之清泉”,但由于近年污染严重,其流经的区域已经鲜有“碧波”,而盂县却是个例外。
滹沱河经上游定襄县入境盂县,由于从定襄县流出的河水在未到盂县时形成了断流,加上滹沱河经盂县境内时距盂县县城70多公里,没有受到来自盂县县城的工业污染。所以,记者在盂县看到的滹沱河流域是可以用“碧波荡漾”来形容其清澈见底的。
盂县境内的滹沱河流域水系缓而清澈,下一步将被盂县政府规划作绿色养殖基地。
盂县是山西最古老的县之一,地处山西东部盆地,故城在今阳曲县东北大盂镇,因县境山峦回合,中低如盂得名。县境四周群山环绕,境内山脉纵横,白马山东西横亘,管头梁南北纵贯,把全县分成东西两个盆地:盂城盆地和西烟盆地。境内最高峰为大梁山,海拔1874米。滹沱河畔最低,海拔500米左右。境内河流以滹沱河最大,由定襄入境后折向东流。龙华河、乌河等支流自南而北注入该河。县境南部还有温河及其支流秀水河、招山河等。
龙华河水带来甘甜享受
从盂县县城向北行20多公里是明朝赵氏孤儿藏身的地方,现今被称为“藏山”,“藏山”有丰富的温泉资源,其温泉水流到滹沱河的支流“龙华河”里,这条河由南向北流淌。
龙华河位于下社镇樊家汇村,阳光下的皑皑白雪放射出熠熠光辉,记者感受到了小桥流水人家的闲适乡村意境。
樊家汇村有一座桥,桥下是当地妇女洗衣服的地方。记者采访时,刚好遇到两名妇女在河边洗衣服。虽然是冬天,还下了雪,但她们却说温泉流出来的水,虽然经过十几里的路程流到这里也不是太凉。
同时,刚刚退役回家的张将瑞(音译)来到龙华河桥下挑水,他拿着水舀子将清澈的泉水添满了水桶。记者问张将瑞,挑河里的水用来干什么?他说:“做饭,我们村里人都用这河里的水做饭,这水很甜也没有受过任何污染,是天然的。”
旁边的记者与张将瑞攀谈起来,听他说到这龙华河的水甜,即便生水喝了也不会闹肚子时,记者不由得舀水喝了起来,真是甘甜啊!
据张将瑞说,由此路过的司机师傅都从河里带一些水回家。前两年,清华大学的学子对这里的泉水进行过考察、检验,说水里含有十几种微量元素,有益于人体健康。
水井只有两米深
记者沿着龙华河及水流方向继续向北前行,在下庄村的路口,四五个壮年小伙子围着一口大锅,正在给锅里放着的已经杀死的猪用热水浇着褪毛。72岁的韩大爷说,锅里蓄满的都是龙华河的水。当记者问及村民的饮用水来自哪时,韩大爷说,现在家家都有两米多深的吃水井,喝到的都是清凉无污染的水。随后,韩大爷特意补充道:“这水好。”
在下社镇贾家峪村村口的桥下,龙华河汇入了滹沱河。在桥头,记者碰到村里62岁的关大爷。当记者问关大爷桥下水质如何时,关大爷指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滹沱河水说,河水可以浇地,没有污染。
污染正在侵蚀“碧波”
神西乡坪上村属于五台县地界。在这里,由西至东从五台山清水河流过来的水与滹沱河汇合,记者明显看到清水河流来的水呈黑色。记者对滹沱河全流域的调查结果显示,自此以后,曾在盂县清澈见底的滹沱河水不再碧波荡漾,而是污水横流。
此外,记者沿途走来,发现当地利用水力发电的电站频频出现。1974年建成的五台县段家庄滹沱河水电站的郑九宽经理说:“原来这里有四台水力发电机组,由于近年来连续干旱,滹沱河水逐年减少,而水电站主要靠上游沿线的泉水发电。上游多数水源又被沿途的村民截流后用来浇地、种植蔬菜大棚。现在电站只有一台机组运行,还时停时开。”可见,因各种新生因素正在导致滹沱河流域的水逐步减少。
五台县:三百米深井为求好水
五台县位于山西省东北部,北起峨岭,与繁峙、代县为邻;南至年牛道岭,与盂县接壤,西与原平、定襄毗邻,东以太行山与河北省的阜平、平山搭界。滹沱河从五台县流过,而由五台山上流下来的清水河及流经县城南边的滤河在神西乡坪上村汇入滹沱河。五台县有极为丰富的旅游资源,五台山雄峙县境东北,环周500余里,为祖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
五台化工污水储渗排“一条龙”
五台县化工有限公司位于县城东南2公里的沟南乡,这家正门朝西的化工企业在当地颇为著名——畅销周边省份的“五台化肥”就是在这里生产的。
在该厂的东边,一条长约60米的污水渠将冒着热气的黄色污水送入一个地下管道,气味刺鼻。而地下管道则向东南方向延伸50多米后,通过一个水泥槽将污水泻入一个5个篮球场大的大坑中,发出巨大的水声。
大坑深约5米,底部的污水多数已经上冻,只有泄污口的地方尚未冻结。而在边缘部分,冰面呈黄色。
在大坑北侧和东侧,是比大坑更深的土沟,底部均有流水的痕迹。土沟的西侧是该厂堆放垃圾的地方,一辆卡车将灰土倾倒在这里后,随后便有一辆铲车将倒下的灰土推平,整个过程中扬起的灰尘不断向周围的玉米地中飘去。
一位从化工厂后门走出的师傅骑车经过这里时,记者和他聊了起来。
“这坑有好多年了,边上土沟里的水有的是渗出来的,有的是这边水多的时候直接流出来的。”据这位姓李的师傅说,很早以前厂子里的污水是直接排到这条沟里的,就是现在,也因为储水坑地势较高的缘故,经常有水渗入沟中。
生活饮水有尿素味儿
在化工厂北墙那条灰土路上,记者遇到了54岁的阎瑞明,他刚从县城买完年货,他家住在距化工厂东北方向五六里的王庄村,而化工厂东侧的那条沟就经过他们村。
“过去这沟里全是化工厂的臭水,尿素味儿很大,两三年前臭水才少了,但你看,这渗进来的还是有。”阎瑞明告诉记者,村子里过去使用的是50多米深的井,但后来打出来的水全是尿素味儿,而且泛黄,所以2003年的时候,村子打了300米的深井,但现在也有些带味儿了。
随后,记者跟随阎瑞明来到王庄村,在他家中,阎瑞明拿出经常用于烧水的锅给记者看:“你瞧,这就是喝井水时,烧水积起来的水垢,水烧开了都不好喝。”
而在杨姓村民家中,不少村民告诉记者,虽然现在家家户户都通上了水管,但目前只是每天水井抽水时才有水:“刚抽上来的水都是混浊的,还有尿素味儿,过一会儿才能出清水。”
村民们猜测说很有可能是五台化工公司的污水渗到井里去了,不然300米深的井不可能出脏水:“那股味儿很像化工厂那的。”
定襄县:三大产业污染与效益难考量
定襄地处山西省中北部忻定盆地东侧,滹沱河自西向东横贯该县境内。该县的工业主要有纺织、锻造、酿酒等,这些工业壮大了地方经济,但又恰是这些工业让当地环境背负重压,百姓怨声载道。
定襄县地形由东向西呈簸箕形,北面以将军山五台山余脉与原平市、五台县毗邻,东南以文山、系舟山与盂县、阳曲县接壤,西与忻府区相邻。定襄的主要支柱产业是锻压业,全县有锻压企业632户,从业人员近两万人,法兰产品远销30个国家和地区,年出口量达7.6万吨,占全国出口总量的70%,是全国乃至亚洲最大的法兰产品生产基地之一,1999年度被国家正式授予“中国锻造之乡”的荣誉称号。
锻造之乡空气“厚重”
据了解,定襄约有700多家锻造企业。2008年1月24日,记者来到素有锻造之乡美誉的定襄。汽车一路驶过,道路两旁不时会闪现出“砂龙发锻造公司”、“法兰公司”等锻造企业,着实让记者惊叹,但让记者领略定襄锻造功力之“深厚”的还是它“厚重”的空气。
当记者走进砂村九龙湾工业区时,灰蒙蒙的烟雾飘散在周边,浓烈的呛人的煤焦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困难。“我们都已经闻了好多年了,呛人啊,可没有办法。”马路边,一位正在捡拾煤核的张大爷告诉记者。同时,他还说自己是河边乡牛台村的,村里污染非常大,各种锻造厂随处可见,这些企业向空气中排放出大量粉尘。谈到水污染时,张大爷义愤填膺地说:“这些工业污水都渗入地下了,现在打井都必须在80米以上。”张大爷说如今村里又圈下大面积土地,准备卖出去,村民心里百般不愿,但终究是无可奈何,年轻的出去打工,剩下走不出去的、幼年的和年老的常年都在烟尘弥漫中度过,如今村里得呼吸道疾病、哮喘病的不在少数。
当记者问及烟尘从何而来时,张大爷警惕地望望四周回答道:“都是锻造过程中产生的,告诉你们也没有什么,反正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不怕什么,也敢说出来了。”正说话间,只见远处冒出滚滚黑烟,沿着黑烟的方向,记者来到了一家锻造厂正在进行的土工艺烧白灰现场,工人们不断往坑里加煤炭,空中黑烟越来越厚,越来越浓。“这么浓的煤焦味,受得了吗?”记者问。
“闻习惯了就好。”回答时工人们咳嗽起来,而当记者问这样是否污染空气、危害身体时,工人们笑笑说别人都是这样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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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属冶金工业,据了解,冶金因其生产过程是化学、物理的变化过程,对环境污染极为严重,被列为污染危害最大的三大部门(冶金、化工和轻工)、六大企业(钢铁、炼油、火电、化工、有色金属冶炼和造纸)的首位。其污染主要反映在气、水、渣三个方面,而废气主要是从燃烧系统排出的,由于锻造过程中大量用煤,从而产生有毒成分二氧化硫、一氧化碳、硫化氢、烃、粉尘等,周围居民受此影响易引发慢性呼吸道系统病症。
另据了解,锻造工艺中产生的废水含有酚、氰化物、氯化物和硫化物等有害物质,废水浸透则污染地下水,排入江河、湖泊则污染地面水,使生活饮用水和水生生物含有害物质,人类饮用、农用都会造成极大危害。
纪元集团:酒精废液“骚扰”百姓
酒精废液竟成百姓浇地“资源”
酒精厂废液是一种高浓度的酸性有机废液,直接排放不仅严重污染水质,也污染大气,有专家称长期处于酒精味中,人极易患肺癌、鼻咽癌等多种重症。但在山西定襄县,百姓称酒精厂已经“骚扰”他们几十年,如今在水资源极度短缺的情况下,百姓甚至利用酒精废液浇地。
用酒精废液浇地,如此看来算是废物利用,也许也是一件好事。但当地的刘大爷却说:“冬天地里根本不种庄稼,浇地也没有多少用处,夏天种了庄稼却绝对不能用这些污水浇灌,否则会将庄稼烧死。”提到这里,刘大爷睁大了一双眼睛强调着。
刘大爷家有两口人,种了三亩地,对酒精浇地的危害,刘大爷了解最多的是不能用来浇灌庄稼,以前就有村民用酒精厂废水浇地烧死庄稼的例子。
近年来,苦于滹沱河无水,冬天从酒精厂排出来的污水就被老百姓拿来“废物利用”,直接用于浇地。至于什么时候用这些酒精废液浇地对庄稼的危害最小,村民并不清楚,他们只表示,大队会统一安排,在某个时候堵住一些排污管口,让废液自动喷洒到农田里,而不浇地的时候,这些酒精废液就直接排放到牧马河里。
“浓烈的酒精味闻着就会醉”
2008年1月25日,记者驱车前往定襄县忻台路,未入其境,先闻其味,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附近居民告诉记者气味的来源是纪元集团下面的一个酒精厂。
“常年闻着这酒味都快醉倒了,都可以不用买酒喝了。”家住晋昌镇待阳村的刘大爷开玩笑地对记者说,但笑容中却透出无奈。谈到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酒精味,今年72岁的马大爷同刘大爷有着同样的感受,“这个酒精厂有六七个年头了,以前这里是化肥厂,后来酒精厂买下了化肥厂,酒精味也就越来越浓,天天闻着酒精味都快失去嗅觉了。”
待阳村离定襄酒精厂约有一里地,记者在村里时也感受到了这股酒味,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酒精的气味下,大多数村民对此只是空有一腔抱怨,在他们看来,定襄酒精厂实力太雄厚,他们大都知道纪元集团是这个县的纳税大户。
通过与周围居民的谈话,记者了解到定襄酒精厂属于纪元集团,该集团是以玉米深加工为主的集食用酒精、玉米淀粉、饲料加工、养殖业、种植业为一体的规模化生产经营企业。有资料显示纪元集团食用酒精年生产能力在50000吨以上,酒糟饲料45000吨,淀粉2000吨,酒精生产位居全省之首。如此大规模的生产量,空气中散发浓烈的酒精味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于酒精气味对人体的危害,曾有报道称酒精气味致居民得癌症的情况,记者咨询专家皆称长期处于酒精“熏染”下,容易诱发鼻咽癌、肺癌等各种重症。而对长期嗅着定襄酒精厂散发出的酒精气味的居民来说,并不是不知道其危害,只是无奈地忍受这一切。“习惯就行了!”村里一位大爷简短地回答了记者。
白雪皑皑中有一条冒着热气的河
靠着“嗅觉”,记者穿过定襄酒精厂来到其厂房后面,远远地发现从一片耕地中不断冒出一股股白烟,放眼望去犹如一锅烧沸的水不断向上冒着热气,热气中刺鼻的酒糟味随即散入空中。
当地人告诉记者,这里的地下埋着一条管道,用于输送酒精厂排放出来的污水,沿着排水管的走向记者一路考察。这条排水管大约经过了一公里左右的“长途”运输终于到了尽头,随着酒精味越来越浓烈,记者进入了农田深处,而眼前的一幕让记者惊呆了:一片白雪覆盖的大地上,竟有一条约10米宽的河横在中央,深绿的水面冒着滚滚白烟。
居民告诉记者,这条河叫牧马河,牧马河在定襄县河边乡汇入滹沱河,以前牧马河冬天都上冻,但近年因酒精厂将污水排进去,所以河流都不上冻了。
明月公司:工业废水流成污水沟
定襄境内有一条天草河,当地居民告诉记者这条河在流经崔家庄时汇入滹沱河,但它是携着定襄的城市生活废水和工业废水投奔到滹沱河的怀抱的。记者沿途考察了天草河的污染情况。
落石无声淤泥四溅
“城市里的生活废水包括一些粪便和工业废水全部流经这里汇合到天草河里,而天草河途经崔家庄时汇入滹沱河。”在定襄县西关镇挨着天草河的一个三岔路口,一位修车的张师傅倾诉着他对面前这条污水河的满腔抱怨,“这里常年臭味熏天,夏天苍蝇、蚊子四处横飞,你们看,下面全是污泥,足足有三米深。”说着,张师傅捡起一块砖头砸下去,但石落无声,惟见淤泥四溅,张师傅还顺手拿起一根长杆插向污水河里。
据张师傅讲,他住在这里已经有六七年的历史,天天面对污水河,日日闻着河里散发出来的各种臭味。
当记者问及工业用水主要是哪来的时,张师傅义愤填膺地指出主要是来自明月公司,据张师傅讲,明月公司是一个色织公司,所以排放出来的污水比较多。记者随即问起对这种排污行为是否有人来处理过时,张师傅显得不屑一顾,“都往这里排,谁来管啊?”
说完,张师傅转身往屋里走去,突然,他又转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们要是真的能帮着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可真的感激不尽。”说这话时,张师傅却表现出不抱任何希望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没用,这个问题一直存在着,谁也没法解决。”
居民怨声载道
记者仔细观察后发现,天草河西南方的主干道已经封冻,而一条通往天草河的排水沟中汇聚着从城市里流出来的生活废水和工业废水,这条排水沟里水流湍急,不断冒出深蓝色的臭水。
按照这条工业排水沟的流向,记者逆向行驶,直到看见一家标有“明月公司”牌子的公司院落。此时,裸露在公司院墙墙脚的一个排水管正在不断地往外排放着废水,这些废水直接进入了马路两侧的约有两米宽的污水沟里,沿着两侧的污水沟流向,记者发现马路东边的一条污水沟在流经一片庄稼地时已经没了踪迹,应该是渗透到了地下,而马路另一侧的一条污水沟则一直向西流淌,刚好在记者与张师傅谈话的那个三岔路口与城市污水混合在一起排入天草河里。
在走访附近的居民时,百姓几乎异口同声地告诉记者这些污水最后都是流入滹沱河。对明月公司的背景、何时落户定襄,后来又有多少变迁,附近居民并不太清楚,但谈到对河流的污染,附近居民却都指向了明月公司。
记者手记
采访当地居民后,记者在明月公司对面的一家餐厅吃饭,在这里,记者偶遇了自称是明月公司某部门的李主任,李主任为记者讲述起明月公司的由来。“明月公司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从天津搬过来的,占地约有200多亩,主要从事印染和色织。”同时,李主任还告诉记者明月公司属于国有企业,由于效益不好已经停产,而又由于种种原因,申请破产也不现实,导致现在既不能破产又不能生产,明月公司也就名存实亡了,后来山西太原来的一个老板租用了公司的厂房,继续从事印染与色织。对明月公司的现状,李主任流露出希望其倒闭的语气。
当谈及环保问题时,李主任兴趣大减,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至于环保局是否来管过这里排放污水的问题,李主任吞吞吐吐地说环保局来过,但没有任何问题。
就这几天来走访百姓与调查中发现的环保问题,记者咨询了定襄环保局,但环保局工作人员却以领导在开会为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
随后,记者又多次拨打定襄环保局的电话,终于听到了一位姓薄的主任的声音,但薄主任对记者提出的定襄环保问题不置可否,却反复强调自己不清楚业务上的事,当记者追问局里领导谁清楚、谁负责此项工作时,薄主任停顿了会儿,仍然以不清楚为由拒绝回答记者的问题。最后,记者直接指出作为一位主任不清楚业务可以理解,但不知道主管各项工作的领导似乎说不过去,这时,薄主任又给了记者一个理由,领导现正在调换,具体情况不清楚。
“领导调换,但日常工作也得开展啊。”一位记者问。
“领导换届,我们不清楚,你以后再来吧。”薄主任终于下了最后驱逐令,至此,记者欲从环保局了解定襄相关企业污染情况、排放废水、废气达标与否的愿望落空。令记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领导换届与本职工作到底有多大冲突,古语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说法,表明了一种处事之道,但反过来说“在其位”呢?哪怕是只有一天还“在其位”呢?换届可以堂而皇之的成为搁置本职工作的理由吗?(接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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