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山西新闻2月25日电大年初一清晨，天光微亮，五十三岁的李耀华披上棉袄，推开那扇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门。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从山门开始，一级一级清扫通往大雄宝殿的石阶。除夕夜的风吹落了些干枯的树枝，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浮土。他弯腰捡起枯枝，归拢到一旁。

　　扫完最后一级台阶时，晨曦正好穿过薄雾，洒在寺院的飞檐上。这座始建于北魏的寺院，因那座巍然屹立的辽代砖塔而闻名。塔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李耀华守护着这座塔、这座寺，已有二十五个年头。

刘泽清摄

　　“二十多年了，每年的节假日和旅游旺季都是在寺里过的。”李耀华归置好扫帚，语气平静地说，“夜里得出去巡查，看看香烛有没有熄灭。回来躺下心里还惦记着，天一亮就得起来。大年初一，香客来得早，要比平日起得更早点。”

　　话音未落，第一批香客就到了。是附近村里的几户人家，老老少少相跟着来烧新年的第一炷香。李耀华迎上前去，轻声叮嘱防火安全，又帮着点燃香烛。大雄宝殿里，香火味渐渐弥漫开来，为这座千年古寺增添了几分新春的暖意。

　　“李叔，新年好！”“过年好，过年好！”李耀华笑着回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香客一拨接着一拨——有回乡过年的年轻人，带着父母孩子来走走看看；有远道而来的游客，专程来瞻仰这座辽代砖塔；也有村里的老面孔。李耀华一边招呼，一边讲解，眉眼间全是笑意。

张畅摄

　　中午头，人潮慢慢散了。李耀华招呼爱人煮饺子，自个儿在殿前台阶上坐下。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静静的，砖塔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目光跟着塔尖儿走。

　　“寺里离不开人。”他忽然冒出一句，又像是自言自语，“二十五年了，就跟这石阶一样，磨得都亮了，还在那儿。”中午的饺子是韭菜鸡蛋馅儿的，他吃了两大碗。撂下碗，又去门口转了转，看看有没有游客这时候来。

　　下午五六点钟，香客稀了。李耀华开始巡查，每个殿里挨个看，香烛灭了没有，墙角有没有冒烟的烟头。走到砖塔跟前，他停住脚，绕着塔基慢慢走，一圈，两圈，三圈。嘴唇微微动着，念叨啥旁人听不清。

　　“你跟塔说话，塔能听懂？”面对妻子的发问，他回过头，笑了一下：“说不上。就是习惯了，转一转，心里踏实。”(完)

　　(刘泽清 张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