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秋天是从吃梨开始的。秋天一到,北方的空气就开始变得干燥。早晨起来,嗓子有点发紧,嘴唇容易起皮。这个时候,梨就成了餐桌上的“标配”。咔嚓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又脆,又甜,凉丝丝的,从嗓子一路润到心里。燥气,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比喝多少水都管用。中国人很早就开始吃梨。现代基因研究显示,梨的“祖先”,起源于第三纪(6600万年前至260万年前)的中国西部或西南部山区。后来,它一路向西,翻过亚欧大陆,到了中亚,最后到了欧洲。慢慢分成了两大种群:果实多为圆形的亚洲梨和葫芦形的西洋梨。
西洋梨学名Pyrus communis,拉丁文中“communis”意为“普通”,它也确实是欧洲最普通的水果。以前,西洋梨果实瘦小坚硬,肉质粗糙。欧洲中世纪的一些医学家,甚至认为“生梨有毒”。直到200年前,欧洲才培育出口感甜美的梨。
反观中国,早在2700多年前,梨就进入了古人生活,《诗经》里“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山有苞棣,隰有树檖”,其中的甘棠、树檖,指的就是野生梨树。
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还专门写了一篇《插梨》,系统地记载了如何用棠梨、杜梨等作砧木进行嫁接,还记录了什么时候嫁接、怎么截砧、怎么插枝,是全世界最早、最完整的梨树嫁接技术记录,直接开启了梨品种的“爆发式选育”,几千年下来,中国有了3500多个梨品种。从北国边疆到江南水乡,一方水土孕育一方梨,脆、糯、甜、香各具特色,成就了丰富多元的中华梨味。
山西高平大黄梨,个头大,一个差不多300—400克,最大的有500克,比成年男性的手掌掌心还大一圈,果皮呈明亮的金黄色,表面覆盖天然蜡质,像涂了一层保护釉,耐贮存,果肉白色,汁多而脆,甘酸适度。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流传千年的皇家贡品。
相传,李世民率军转战太行、屯兵上党时,正好是秋天,天气干燥,士兵们长途跋涉、口干疲乏、粮草紧张。看到沿途大黄梨梨园,想吃几颗解解渴,但李世民以不能擅取民物、惊扰百姓,制止了大家。
以前交通不便,高平离京城那么远,送到李世民手里还能是“新鲜的味道”吗?
这就得多亏了高平大黄梨另一个特点——耐贮存。
每年9月下旬至10月中旬,是大黄梨的采摘期,高平人会把刚摘下来的大黄梨,储存在恒温的土炕上,上面捂上棉被,给大黄梨“出汗”。二十多天后,大黄梨的表皮完全呈现金黄色,果汁内的酸性物质蒸发掉,变得甘甜爽口,吃一口,润人心肺,可储存4-6个月而不失风味。
李世民偏爱它,或许藏着一段乱世温情,但这颗梨能被中国人偏爱千年,靠的是实打实的品质硬实力。
梨的营养价值很高,民间自古流传谚语:“能吃一斤梨,不吃一付药。”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记载:梨可“润肺凉心,消痰降火,解疮毒、酒毒”。高平大黄梨比别的梨,生长周期更长,充分吸纳水土养分,汁水饱满,润燥降火的效果更为突出。高平大黄梨优势十分全面。含水量85%,钾、钠、钙、镁等各类矿物质丰富。口干燥热吃一颗,补水还补电解质。丰富的膳食纤维,还能温和调理肠道、缓解便秘。维C、维B、叶酸样样齐全,老人小孩孕妇都适合。梨多酚、黄酮还能帮助抗氧化,保护血管,特有的熊果苷,还可以护肤。
高平大黄梨属于低GI水果,GI值36左右。这个数值越低,吃完血糖涨得越平缓,控糖的朋友也能放心吃。
一方水土养一方梨
世间所有的顶级风物,都是山河水土的专属馈赠。高平大黄梨能成为流传千年的贡梨、坐稳北方名梨的席位,是太行山的风骨,加上恰到好处的气候,共同养出了这颗独一无二的高平大黄梨。
高平坐落在山西东南部、太行山西南边缘,正处于太行山与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海拔800至1000米,高度适中,不低洼积涝、不高寒冻果,是梨树生长的黄金海拔区间。得天独厚的山地地形,通风透光条件极佳,让每一颗梨果都能均匀受光、自由舒展。
这里属于暖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四季分明、雨热同季,完美适配梨树的生长周期。全年日照时长超2400小时,充足的阳光,让梨树充分进行光合作用,持续积累糖分与营养。尤其夏秋梨子成熟的关键期,当地昼夜温差可达12℃以上。白天升温储糖,夜晚降温锁味,极大减少了养分消耗,让高平大黄梨甜度更高、果香更浓,果肉紧实不寡淡,自带清爽回甘。
高平遍布深厚疏松的黄绵土,土质透气保水、肥力十足,富含硒、钾、钙等多种天然矿物质,其中富硒土壤占比极高。不同于普通土壤,这片沃土养出来的梨,果肉细腻无渣、营养更足,自带天然的清甜底色。再加上丹河活水常年滋养,水源洁净温润,规避了积水烂根的问题,让梨树根深叶茂、稳产优质。
山、光、温、土、水,五大优势相辅相成,造就了别处无法复刻的特质。
一颗梨不止于一颗梨千百年来,高平百姓家家户户守着梨园生活,高平大黄梨是皇家专属的珍贵贡品,也撑起了一方百姓的生计。可惜到了晚清民国,连年战乱、灾害频发,百姓流离失所,没人管护的梨园日渐荒芜,为了糊口活命,不少百年老梨树被无奈砍伐,改种粮食。千年的贡梨制度也取消了,曾经兴盛的大黄梨产业,彻底跌入低谷。
新中国成立后,高平大黄梨迎来了新生。当地百姓一起动手,修整荒芜的梨园、规整零散的果树,把过去各家零散种植、粗放管护的模式,改成统一规范的集体种植,荒废的老梨园慢慢重焕生机,高平大黄梨产业也重新成为地方民生产业的重要一环。
1992年,本地企业厦普赛尔诞生,开始研究高平大黄梨的深加工。1994年,高平大黄梨深加工项目入选国家星火项目,一步步成长为省级重点龙头企业,因此盘活了低迷多年的高平大黄梨产业。
进入2000年,高平大黄梨产业转向“提品质、树品牌”。各大企业不断规范生产流程,2007年顺利通过国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让高平黄梨的每一份产品,都有了标准、有了保障。2015年,“高平大黄梨”成功获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拿下国家级品质认证,多家种植基地同步完成绿色认证,凭实力获得全国认可。2016年开始,高平把黄梨产业被当地列为乡村振兴的核心主业。一边把留下来的明清古梨树,通过技术改良,复壮提质,其中陈区镇铁炉村古梨树最多、规模最大,最老一棵树龄有500多年,还在结果;一边科学培育新式梨园,标准化管护、精细化种植,让新树多结果。
2017年,由12位北大校友创立的山西三个农夫食品有限公司,研究大黄梨深加工,开发出黄梨片、黄梨膏等产品。最近,“三个农夫”也创新打造了村咖业态,推出黄梨拿铁,精选高平大黄梨作为主要原材料,经过加工熬制成黄梨膏,选用阿拉比卡咖啡豆研磨萃取咖啡液,按照一定比例融合而成,既保留了咖啡的特色,又添加了高平黄梨膏的酸甜口感。
2020年,高平大黄梨成功注册地理标志证明商标。2023年,高平饴润健康饮品公司把高平大黄梨做成全国人民都爱喝的国民健康饮品。传统鲜榨梨汁黏稠浑浊,高温杀菌又会流失大部分营养和果香,饴润通过酶解工艺,在不破坏营养、不流失果香的情况下,让梨汁清澈顺滑,再用低压低温浓缩技术,低温锁鲜,保留了高平大黄梨的营养。每一瓶纯黄梨汁,都凝萃五颗大黄梨的精华,原汁原味、清甜润口,随时随地喝到健康、营养的黄梨汁。
五谷丰农业农村投资集团,和江南大学一起,建成了现代化梨膏及梨膏口服液全自动生产线,让高平黄梨深加工实现标准化、规模化量产。2024年“高平大黄梨”被纳入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如今的高平大黄梨,从一颗鲜果,变成了清甜的梨汁、温润的梨膏、解馋的梨脯、绵柔的梨酒、养生的梨茶、童趣的梨糖……变成满满一桌太行风味。千年梨香,岁岁常新、四季相伴。
高平现在拥有5万亩梨园,年总产量3.2万吨。当地采用合作社+加工企业+农户的订单农业合作模式,企业提前锁定收购需求,对不同品级的高平大黄梨分级利用,一部分卖鲜果,一部分深加工,打通多元销路,化解梨农丰产滞销的顾虑。
靠着这颗梨,带动了三千多户高平梨农从中获益。他们可以获得卖鲜果售卖收入,可以收土地流转的租金,还有梨园采摘管护的务工薪金,加入合作社还可享受年底入股分红。一斤高平大黄梨可以卖3块钱,整个产业产值4亿元。
它不再是王公贵族的专属,而是一方百姓赖以致富的希望,是太行山水孕育的风物瑰宝,更是高平乡村振兴路上最亮眼的五彩农业名片。一树梨香,富裕一方百姓,延续千年文脉,在新时代续写着属于高平大黄梨的清甜。(完)
(李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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